素以在那满是红线的大厅中等了许久,也不见司平归来,不由有些耐不住,正欲去寻。
可她这刚一出门,便同喝了些酒,有些醉醺醺的月老儿碰上了。
“这位小仙倒是陌生的很,可是来求姻缘的?”
素以闻言心头惊了又惊。
眼前司平说过的,这里掌管着凡人的姻缘,可天人是没有姻缘一说的。
难不成司平说了谎?
司平确是扯了个谎,是怕素以强求。
旁人看不出,可他司平能看出。素以跟他是同一类人,爱的执着。
却不想被这喝了些酒,脑子有些糊涂的月老一句话给搅合了。
“随我来,随我来。”
素以抬脚跟上,暗暗拽了手心,心中紧张不已。
若是说,之前的素以不过是有些不对。可现在的她,却是像变了一个人。
祁修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难得皱了眉头。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祁修正了正神色。来的正是邶懿神君。
但他似是不曾发觉出素以的异常来,未做停留。
祁修的眉拧得更甚了些。
邶懿这才察觉出什么,停了停。
“何事?”
祁修不曾说话,倒是往那紧闭的房门上瞥了一眼。
“还未出来?”邶懿一顿,明白过来。
那日,素以自月老那回来之后,便进了书房去。
司平喝了些酒,这才发觉素以丢了。神君府已是来过一趟。是以邶懿自是知道,她在月老那儿丢的。
可她这一回来便找上自己,邶懿确实有些不大欢喜。他一惯不喜欢女子纠缠。
是以,但他瞧见素以的时候,不由眉头微皱。
可他却是瞧见素以顿了一顿,面色暗了下去。
“神君,素以想闭关修炼。”
邶懿顿了顿。他未曾料到,素以找他说的便是这个,他还以为,会是为了月老那些事。
邶懿自是察觉到她神情异样,瞥了她一眼,却是不曾太上心。
“嗯,你且好生修炼,院中的事交给祁修便成。”
“是。”
不料素以这一闭关,便是大半个月,房门都未踏出半步。
邶懿挑了挑眉,始终不曾说些什么。
日子便是这般一天天过去了。再过半个月,素以终是踏出了房门来。
没成想,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瞧见的竟是怀中抱着剑的祁修。
她开门时祁修便是在她房门站着的。这倒是叫她有些惊讶,却没有多想,只当是巧合。
而后的几天,素以照着往常的日子,清扫园子,打点园中杂事,却是鲜少蹲在墙角处望着神君了。
她是怕有朝一日,忘不了神君的容颜。
出关之后的这几日,亦未曾瞧见司平来过。只是现下,哪怕是司平来了她也是没什么兴致的。
如今的她,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好好修炼。待有朝一日,得了仙职,便能从这神君府中独立出去了。
司平终究还是来了。
那日,她正在清扫园子,司平来的匆忙,似是有什么急事。路过素以身旁的时候,竟也未停,便进了书房里去。
往日里,司平到了府上总少不了要戏弄她一番的,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连离开时也是行色匆匆,都不曾看她一眼。
这般的变化,瞧在素以眼里自是免不了有些难受的。
往日司平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素以看过了姻缘簿,本就是委屈,如今又添了司平这一茬,心中更是难受不已。
而身在书房的邶懿倒是瞧见园中握着扫帚垂了头,似是不怎么高兴。
不知为何,他这几日静下来时,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像是少了些什么。
如今这一眼倒是叫他明了,原是那丫头,已经好几日都不似往常那般,蹲在书房对面那个墙角处偷偷看着他了。
邶懿倒是不解,总觉着自己这点不习惯来的有些莫名。
关于素以,他来不及深究。本以为素以就是那个人的,如今看来,也只是她的一缕执念罢。
司平在凡间找到了她。只不过如今的她只剩半个元神。
他同司平商量了许久,为今之计只有将她从凡间接回来,再想办法补全她的元神。
司平走后,神君便出了府去。
她住了三百年,从来都是鲜少出府的神君,竟是接连几日都不见踪影。
素以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要变了。
可当她瞧见神君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时,却是有些奔溃的。
她知道的,神君将会爱上别人,因为神仙的姻缘簿上写着别人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紧紧缠绕在一起。
而那个名字不是她的。
素以明白的,神君不是她的,终究不会是她的。
可是,她始终是唯一一个住进神君府来的女仙。
但现在,就连这样的唯一都打破了。
神君府,竟是又住进来一位女子。素以知道,那个女子,将会是神君的心上人。
这几日,司平来过好几回,却是围着那个人转的。直至离去,都未曾想起她来。
素以远远的听见,她叫作云锦,是凡间的公主。
素以不太明白公主是什么,却也隐隐觉得,公主应该是个尊贵的身份。
云锦性子欢脱,自由自在。素以像她,却又是不像的。
云锦从不怕给神君添麻烦,可素以是害怕的。
云锦,云锦。姻缘簿上刻的,正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