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喻微澜早早地到了傅家,打算帮忙准备年夜饭。
走进客厅,没有发现傅砚知,傅奶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看她平时喜欢的电视剧,看着喻微澜,傅奶奶也没有平时热情,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奶奶,傅砚知呢?”
傅奶奶顿住身子,面色变得晦暗,“在房间里呢。”
其实从一进屋,喻微澜就发现,整个傅家极为安静,气氛很压抑。
“叩叩”喻微澜敲了敲傅砚知房间的门。
“进来”,门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喻微澜推开门走了进去。
傅砚知背对着她坐在窗前,似是看着窗外的树,又像是望着远方的云。
“知知。”
自从听周嘉勋这样叫傅砚知后,喻微澜觉得这个称呼特别萌,没人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叫,傅砚知反抗无效也只有默默接受。
傅砚知微微转身,“你来啦?”
眼前的人,发丝凌乱,眼底一片乌青,面容灰暗。看起来颓丧极了。
这是貌美如花的傅砚知?
难道是她开门方式不对?
“你,你怎么了?”
傅砚知没有回答,他突然站了起来,“喻微澜,我好冷。”
嗓音脆弱,眼神迷茫,像极了迷途的幼兽。
喻微澜只觉得心里发堵,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傅砚知。“这样就不冷了。”
傅砚知双手环住喻微澜的腰,将脸埋入她的脖颈间,
感觉到脖子上有水珠划过,他哭了?喻微澜有点慌。
“你好暖,亲我吧。”
喻微澜踮起脚尖,捧着傅砚知的脸,直接亲了上去,忽然,傅砚知紧紧抱住喻微澜,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后,喻微澜靠在傅砚知怀里喘气,“你怎么了?”
傅砚知没有回答,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
“待会儿陪我去个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傅砚知开口。
“什么地方?”
“墓园。”
喻微澜有些愣,没有再继续问。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喻微澜,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如果你发现,我的心并不像外表那样美好,还会陪着我吗?千万不要离开啊,不然,我会将你锁在身边。
*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坐车到了n市最大的墓园,
看着眼前的两座墓,喻微澜有好些疑问。
傅砚知将手中的花束,祭品,一一放在墓碑前,
“爸,妈,我来了,好多年没来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孝?
去年啊,我差点下去和你们团聚,
失望吗?
有人救了我,吶,她叫喻微澜,以后就是你们儿媳妇了,我很喜欢她。
未来有她陪着,我觉得很幸福,不会再去怨恨。”
说完,傅砚知转头看像喻微澜,
“这是我父母,他们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说这句话时,傅砚知面上带着笑。
喻微澜不知该怎么回话,
“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傅砚知望向远方的山峰,嗓音飘渺。
喻微澜摇摇头,
傅砚知转头看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讲给你听,不要惊讶啊。”
曾经的傅砚知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高大英俊年轻有为,母亲,温柔善良持家有方,
可是后来都变了,傅华的公司因经营不善,宣布破产,他们家从别墅区搬到了现在的小区,
傅华自尊心极强,他将一切都瞒着傅奶奶,并不想让家乡的人知道,毕竟他曾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傅华想东山再起,找了很多工作都不如意,
找平日的朋友帮忙,可惜,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在他失势后,立马换了副嘴脸,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讥讽嘲笑,或是闭门不见。
傅华经受了一系列打击,再被以前的友人奚落,心理防线崩溃,开始自暴自弃,
一开始只是整日买醉,后来,每次喝醉便殴打傅砚知的母亲,
傅砚知的母亲是个有些柔弱的美丽女人,她一直默默忍受丈夫的拳脚相加,但是再软弱的人也有爆发的时候,
终于有一天她崩溃了,可是这个软弱的女人,没有勇气去反抗她的丈夫,她选择了死亡。
“那一天也是除夕夜,她在饭菜里下毒,打算一家人同归于尽,可惜啊,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却活着。你看,每年的除夕夜,就是我父母的忌日。
我心里一直怨恨着他们,怨恨命运,更恨自己,如果当时我能鼓起勇气阻止爸爸,或是早些发现妈妈的异常,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了。这些年我不敢面对,从未来拜祭过,我是不是很不孝?”傅砚知讲着这些往事,一直都面带笑容。
“别笑了!傅砚知,那不是你的错!”不知什么时候喻微澜已经泪流满面。
傅砚知抬眸看向喻微澜,缓缓地闭上眼睛,“喻微澜,你看,这才是真实的我,一个怨恨命运、厌弃自我的人,我的心它不温暖,也不美好,你还要吗?”
喻微澜吸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要啊,为什么不要,傅砚知,我喜欢你,不管你的心是什么样子,只要它是属于我的。”
闻言,傅砚知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手,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蓦然,他睁开眼,唇角绽放笑容,似是冰消雪融,又如枯木逢春。
命运不曾亏欠他,这世上还有喻微澜。
刚入家门,傅奶奶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