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拉开车帘,四下张望一番。道路两旁皆是葱郁的灌木和冲天的白杨树,脚下是颠簸的泥路。

“这根本不是去皇宫的路,你到底是谁?”姬怜美质问道。

“杀你的人。”那车夫答道,他缓缓回过头来,下颚处的一道刀疤尤为刺目,令人心惊胆寒。

这个刀疤........姬怜美回想起吴王寿宴那日,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带刀侍卫何继,也有这样的一条刀疤。

“你是何继?陛下身边的人?”

“不错,王妃果然聪慧过人。不过可惜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陛下让你来杀我的?

何继没有搭话,反而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姬怜美因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又跌回了车内。

既然他是皇帝老头的人,那要杀我的,应该就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我。这种被亲生父亲追杀的滋味,在姬怜美心中五味杂陈。

马车向山崖的方向极速奔驰。看来,他不仅想要杀姬怜美,而且,要她连同尸首一同消失。

“对不起了,姬怜美公主,我要在这里,送你上路了。”何继缓缓拔出身边的佩剑,寒光闪闪的剑抵在姬怜美的脖颈上,空气冷得都如凝结一般。

姬怜美知道,无论如何抵抗,都无法从何继手上逃脱。她咬咬牙,闭上眼,等待着何继砍下这一剑结束她的生命。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替您洗刷冤屈,也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随着一声闷哼,些许滚烫的液体撒在她的胸口处。

这好像.....不是我的血。

她睁开眼,一柄长剑刺穿了何继的胸膛,何继双目瞪大宛如铜铃,剑挥举至头顶。

噗通一声,何继倒在她身边,死了。

姬怜美也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了,所以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喊出声来,但胃里只觉一阵翻江倒海,她不禁伸手捂住嘴。

车外的那个人将剑收回,拉开了车帘。姬怜美抬头向外看去。

姒玉承......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吧。”姒玉承微笑着问她。

“没事。”姬怜美摇摇头。

“那,这个人.....”

“我避开了他的要害,现在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别怕....”

她注意到姒玉承的脸色异常苍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额角微微冒出冷汗来。

“你,你这是.......”

“没事。”姒玉承缓缓坐下来,用剑挥砍与马车相连的轮轴。

一下,两下,轮轴逐渐松动,车速也慢慢降下来。

姒玉承对姬怜美说:“马车已经减速了,你从后边的窗子翻出去就可以得救了。”

姬怜美正想照他说的去做,心想不对,又折回去。

“你怎么不一起走?”

她掀开车帘,见到姒玉承的双腿不住地颤抖着的,像是僵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怎么了。”姬怜美蹲下,查看他的腿部是否有伤。

“没用的,公主,这是我打娘胎里就带有的病,一旦发病,身体就会像冰冻一般,无法动弹。”姒玉承笑笑。

这难道是.......渐冻症吗?姬怜美心想。

这种病一旦发作,不仅影响正常运动,还可累及呼吸、消化系统,最终呼吸衰竭而死。即便是现在的医疗科技,渐冻症也是无法彻底根治的。

这时,失控的马车撞到了路边的石子,猛的一颠,车底一块残破的木板深深刺进了姒玉承的腿中。

可他像是毫无知觉似的,只是用力推开姬怜美:“你快走,再不走,我们两个都得死。”此时他的视线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是失血过多了吗.......

“我不会走的,你是为了救我才会落入如此境地,我怎么可能抛下你自己逃走。”

姬怜美怕死,但她绝不是那种没心没肺,苟且偷生的人。

山崖逼近,车辆随着惯性依旧在向前开去。

姒玉承趁着姬怜美向山崖方向看的时候,用尽气力将她推下车。

“啊......”姬怜美滚落在了灌木丛中。

姒玉承这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的前轮已经悬空,呼呼的冷风吹得脸颊有些生疼,云雾缭绕下隐藏着的万丈深渊如同魔鬼的爪牙,一旦坠入,就是万劫不复。

姒玉承咬咬牙,硬是将木板从腿上拔出来,鲜红的血顿时染红了那一袭白衣。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

姒玉承随着马车一同坠落,头顶传来了姬怜美的叫喊声。

他曾考察过这里的地形。山崖下,遍布着柔软、有弹性的青草,所以要保住性命应该不难。

姒玉承微微一笑,心想:若是真的命丧于此,也只能当是天意难违了.......

不过,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姒玉承双眸微闭,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向他飞来。

女子白衣如素,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千古红颜之下,褪去了俗气与厌腻。面容澄澈空灵,超凡脱俗,她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山崖的风凌乱了她的长发,清澈的眼眸中,闪着坚毅的光芒。

“姒玉承,我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了,我决不会抛下你,自己逃走的。”

在马车落下的同一时间,姬怜美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姬怜美拉住他的衣襟,将娇小的身躯垫在姒玉承身下。

姒玉承,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这样,咱俩就两清了.....

黑暗中,飘荡起女子绝望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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