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楚窈紧紧盯着雄太……
雄太则将医药箱放在脚边,然后双手垂直于身体两侧,垂首敛目,避开与她直视。
傅楚窈先是示意姜莹关门,然后背负着双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一直没说话……
雄太就一直保持着双手垂立、低眉敛目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的。
傅楚窈当然不愿意抽血。
一抽血,万一验出她的血也有“抗体”呢?那以后,她就跟宋念祖似的,成为一个直立行走的供血袋吗?
才不要!
那,她要怎么才能……
傅楚窈突然一怔。
她想起了慎太郎曾经反复交代的“言辞上顺从、行动上无畏”这句话。
她又转过头,看向了雄太。
傅楚窈眼珠子一转,看到了姜莹。
“雄太是过来给我采血的?”傅楚窈问道。
雄太是个完全不懂得汉语的人,于是,他下意识地就看了姜莹一眼。
姜莹连忙翻译了。
雄太立刻点头,又冲着傅楚窈鞠躬,“……是的,给您添麻烦了!”
傅楚窈微微一笑,先是招手,让姜莹到自己身边来……
然后,她就拉着姜莹的手,两人一块儿走到了沙发那儿、坐下。
傅楚窈先是冲着姜莹又轻又快地说了声,“莹莹,呆会儿……你代替我抽血!”
姜莹一愣。
她惊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不过,她不敢当着雄太的面问,便用眼神询问傅楚窈,“……这样也可以?”
傅楚窈点头。
姜莹也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坐定,傅楚窈这才冲着姜莹点点头,示意她叫雄太过来。
“雄太先生,我们准备好了,请您过来吧!”姜莹说道。
雄太“哈依”的应了一声,弯腰拾起了药箱,拘谨地走到了沙发这儿。
他半跪在傅楚窈身前,将手里的药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戴上了消毒手套,拿出了一次性消毒针筒、试管、碘酊、药棉等物。
准备好之后,雄太冲着傅楚窈说了一声,“……冒犯了!”
傅楚窈朝他笑笑,示意姜莹把胳膊伸了过来。
说实话……
其实傅楚窈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所以,她虽然面带微笑地看着雄太,但紧攥着的手心里却已经扣好了毫针、也做好了博斗的准备……
要是雄太敢拒绝、还非要逼她抽血的话……
那就让他试试毫针的滋味吧!
姜莹也被紧张得要命!
她伸出幼细的胳膊,胸脯剧烈起伏、还喘着粗气。
傅楚窈与姜莹的四只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雄太。
殊不知……
雄太比她俩还紧张!
他的鼻尖上铺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也抖得厉害……
傅楚窈心里一动。
这时,雄太的喉结动了动,显见得……他努力地吞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用消毒镊夹着蘸了碘酊的棉球……手却一直抖、一直抖……
傅楚窈一笑,说道,“雄太不必担心呢!”
“啊?哈?”雄太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傅楚窈。
姜莹连忙用日语翻译了。
刚才傅楚窈说话的语气特别温柔。
姜莹在翻译的时候,也学着她、使用了特别温柔的语气。
雄太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点了点头……
可是,他手里拿着的镊子上的棉球却突然掉了下来!
雄太一呆。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雄太急得……
那满脸的水迹,也不知是汗呢、还是眼泪。
傅楚窈再次用温柔耐心的语气安慰着他,“……没关系雄太,没事的。”
雄太吸吸鼻子,又深呼、再深呼……
这一次,他闭了闭眼,然后一鼓作气地用镊子手挟了棉球蘸了碘酊,往姜莹的胳膊上涂了涂,然后飞快地拿过了一次性注射器,瞄准了姜莹的胳膊就扎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慢慢流淌进了注射器的针筒里……
而傅楚窈却看着雄太紧张的神色,一颗心儿终于安放回了胸腔之中。
她看向了雄太的医药箱。
医药箱里,已经放着个密封好的、已经装满了血液的试管。
傅楚窈心念神动。
——所以,姜念茹已经抽了血了?
不大一会儿,雄太就已经给姜莹抽好了一针筒的血。
他略微喘了两口粗气,然后盯着那针筒里的血液看了一会儿……跟着,又看了看傅楚窈。
傅楚窈朝他一笑,说道,“……辛苦雄太了呢!”
姜莹连忙翻译了。
雄太看看姜莹、又看看傅楚窈,结结巴巴地说道,“……请阿窈小姐、在半小时之间不要将留有针孔的手臂打湿。可以适当地再涂一点儿碘酊,一天以后就没事了……”
说着,他把针筒里的鲜血推进了试管里,又盖上了密封盖,然后贴了个贴纸在试管上,最后将试管收在了试管架上,这才开始收拾残局。
过了好一会儿,雄太站起身,冲着傅楚窈说了句,“阿窈小姐,打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我就告辞了……”
傅楚窈冲他点点头。
雄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傅楚窈坐在沙发上,心中思绪万千。
毫无疑问。
——雄太是慎太郎的人。
而雄太么……
据说他来到白鱼岛、给长谷川凛当助手已经五年了。
五年啊……
慎太郎今天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