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现在可没时间感伤过往，也没时间跟谁谈情说爱，他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卖笔。三天跟踪考察期早已过完，进入自由实习期也有五天了，他还是没有卖出一支笔，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过，暂时排在实习生战绩榜倒数第一名，这可跟他的预想天差地别。
距离实习结束只有二十五天，他如果不能占据榜首，他就无法进入常胜军，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他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吃完早饭，七点去到某写字楼开始推销产品。下午六点离开，吃完饭，晚上七点再去到繁华的街道继续推销产品，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回家。然后再用半个小时反省总结一天得失，最后看半个小时书，才敢去睡觉。
如果岳灵知道他对自己这么狠，估计又要心痛了。可他不仅对自己狠，对岳灵也“狠”，她约了他三次出来吃饭，他都予以拒绝。当然他可以说现在是关键时候，没有时间，但其实他内心还隐藏着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想跟岳灵保持距离，每当他想起她父亲跟他说的话，他就觉得这样对他们两人都好。
又过去两天，他终于接到第一个客户的电话，约他周六早上八点半在大安区新澜街青青豆浆店见面，这让他非常兴奋，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动。
为了这次来之不易的面谈，他可谓是准备充足。首先，他特意把西装拿去干洗店清洗熨烫了一番，虽然钱不多，但对他来说，已经很奢侈了。因为平时他都只是用书本把西装压平整；其次，他将该款产品从研发到生产再到各项功能等详细的梳理一遍，然后将客户可能会问的问题列出来，再自问自答的把答案写出来；最后，他对着镜子反复演练这些文稿和对话，边练边改，边改边练，直到他满意为止。可谓是，别人把小事当做小事来做，他却把小事当做大事来做。
周六早上，他八点就来到约定的地点，一方面他想先熟悉环境，这样他就不会太紧张，另一方面他想让客户感受到他的诚意。
他还没有吃早餐，这里有油条和豆浆，是他喜欢的食物，他却没有点任何东西，他安静的坐着，他想他已经在干洗店花了不少钱，早餐钱就应该要省下来。更重要的是他想他如果吃了早餐，口中可能会有异味，说话时可能会让客户感觉不舒服。
八点半，他向门口看去，有几个人陆续走进来，他仔细的盯着每个女人，因为客户是女的，可没有一个人穿运动装。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请问，你是石先生吗？”，
他赶紧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穿运动装，留着一头短发，非常干练的中年女士站在他面前。他知道这就是客户，他马上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向对方问好，“您好，周小姐，很高兴认识您，请这边坐，”，
这位周小姐似乎对他印象还不错，微笑着坐下来，然后问道：“石先生，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您呢？”，他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我还没吃，”，她看向他，
他立即明白道，“那您先吃，我要去外面打个电话，等下再过来找您，”，
“好的，你先忙，”，
他起身离开，她满意的点点头。
五分钟后，他边假装打电话边看向她，她还没吃完。又过了五分钟，他再次看向她，她已经吃完。
他赶紧走进去，真是“分秒必争”。他来到她身边，“周小姐，吃完了？”，
“嗯，刚吃完”，她收起了她的笑，她对他的踩点行为有点不悦，因为她本想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坐下来，准备开始他的第一次实战，“周小姐，让我先为您介绍下这款产品吧，”。
“好吧，”，她想还是等下再去吧，毕竟他已经等了她这么久了。
“这款智能书写笔，是……”，他口齿利索，逻辑清晰，抑扬顿挫的将产品介绍完。不得不说他的口才是很好的，颇有演说家的风范，不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这可不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天赋，而是得益于他大学四年的磨炼。
“嗯，你很会说，”，她听完后这样评价，
他有点尴尬，他想她应该要说产品好才对，“谢谢，您看您还想了解什么？”，
“多少钱一支？”，
“399元一支，”，
“嗯，石先生，今天辛苦你了，我考虑下，到时再电话联系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好的，您考虑好了就联系我，我随叫随到，”，他表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很失落，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准备的那些问答基本没用上。他直觉告诉他，她不会再联系他了。
他走出豆浆店，他边走边反思，第一，着装没问题；第二，礼仪没问题；第三，谈吐没问题；第四，产品没问题；第五，价格没问题；第六，态度没问题；第七，客户没问题。他感觉一切都对，但结果却不对，他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有点沮丧。
可他转念一想，他找不出问题并不代表别人也找不出问题，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的脑中出现一个名字，朱震。他想朱震应该能帮他找到问题。可他又担心朱震会再给他一个不及格，他开始纠结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赶紧接听，
“你是卖录音笔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