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师,李一平上课勾我说话,打扰我学习。”
“秦老师,李一平上课不看黑板专看我!”
“秦老师……”
吴昊的举手报告并没有引起秦文进的反应,相反都是以一句“吴昊同学,你坐下”结束了他调座位的念想。
方琴兰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竟然给秦老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那会儿还没有晚自习的习惯,要想留下来学习,那是真正的“自习”。没有老师辅导看书,更没有人上课。不少学生为了蹭学校的电灯,自愿留下来复习。因为白天大姐的事,方琴兰晚上收拾收拾东西,匆匆就走了。
方琴兰以为进家门,看到是一家人义愤填膺准备替大姐教训赵刚的画面呢。这个年代因为家庭矛盾离婚的还是不多,按照老方和王英的性子,估计也不会让闹到离婚那一步。只是女儿吃了亏,肯定是要讨回公道的。
等进了家门以后,方琴兰才发现自己错了。
根本没有围成一圈的家庭会议,没有安慰大姐的和声细语,也没有建国捋起袖子要替妹妹出头的样子,一切还和往常一样。王英端着盘子上了桌,看见她回来了,顺口问了一声,“回来了?今天白天学习的怎么样啊?”
方琴都没来得及放,“大姐呢?”
王英一脸诧异,“走了啊。”
“走了?”方琴兰呆住了,“去哪儿了?”
王英忍不住一笑,“这傻孩子,还能去哪儿?回她自己个儿家了呗。”
“什么自己家?这才是她自己的家。你们怎么能这样?就这么让大姐回去了,她还会被打的知道吗?”
可能平时方琴兰说话都平心静气的,王英也没想到二女儿今天语气会这么急这么冲,不由也愣住了,“赵刚来接她的。本来我和你爸也很生气,可是赵刚又是下跪又是认错,又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控制住,才打了你姐姐。他保证以后不会了,说要和淑兰好好过日子。我看他态度诚恳,又再三发誓,小两口也和好如初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琴兰那个气啊!对一个家暴男,竟然三言两语就被哄得放过了他,看这光景,老方和王英当时还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警惕!这就是家暴男典型的特征,一旦家暴过后,女方若做出回娘家的举动,他必定会俯首认错,而且认错态度极其良好,良好到让你不敢相信,和动手的那个人简直就不是同一个!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动手了就是动手了,家暴零容忍,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有其他!
看来淑兰又要吃苦了。
“妈,你们就后悔吧,我今天话就搁在这儿,过不了几天大姐还会哭着回来找你们的。到时候应验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屋。王英又是气又是不解,“你这孩子,怎么咒你姐姐呢?饭不吃啦?”
“不吃,气都气饱了。”
琴兰关上门,秋了。
“你也觉得爸妈这回做错了是吧?”
“不是错了,是大错特错。”琴兰虽然一向有主见,不过并不像秋兰一样会跟方父方母顶嘴,这回她却一点都不想认同他们。
“赵刚就是看着老实,贼眉鼠眼的,他肯定还会再打大姐的。我们家倒好,就给他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回去后他怎么看咱们家?根本就无所畏惧,更加看不起。大姐也是,都挨了打了,男人哄几句就回去了。我以后肯定不找这样的人。”方秋兰还在小声嘀咕着。
方琴兰却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果不其然,连一个星期都没隔,淑兰两口子又吵架了。这回,赵刚直接把淑兰打出了血。
王英这才没了主意,“老方啊,这赵刚怎么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淑兰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赵刚生气的事啊?”
“妈!你到底是不是亲妈?朝沙发上一掷,“受害的可是我们大姐,你竟然还帮着赵刚那个畜生说话!”
王英当然是心疼女儿的,听了小女儿的指责,眼泪差点掉下来。
琴兰知道,王英不是帮着赵刚说话,而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看好的老实女婿,竟然是打女人的孬种。这是很多子女被家暴父母的想法。
“妈,小妹对您说话的语气不对,我替她跟您道歉。不过这回,您可得冷静冷静,听我说。”
王英抬起头看着二女儿,琴兰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话有种令人镇定的力量。
方琴兰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周六,别的什么事儿都不干了,也要把大姐的事情解决好。”
方桂林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个畜生,简直是有辱斯文!我找他去!”
秋兰没好气地拦着父亲,“爸,您去干什么?别回头您再让赵刚给打了。”
“他敢!”老方气得呼吸起伏,在他看来,自己是长辈,是用来尊敬的,赵刚怎么敢?
“怎么不敢?你都说他是畜生了,畜生还有什么人性?”秋兰略带嘲讽地说了句风凉话。
琴兰看了秋兰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了。这个妹妹虽然嫉恶如仇,但是性子太直了。
“爸,这件事就交给我和建国吧,咱们家又不是没有身强力壮的男人。您是文人,这种事情不劳你动手。”
说罢,琴兰冲着屋里的和平喊了一声,“和平!走,跟我去找你哥。”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出了屋子。
淑兰止住了哭,有些胆怯地对母亲道:“妈,二妹和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