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池奕知道她在说什么,上一次她被赶出去时,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法说话,连呼吸都差点没上来。
他知道她的那种类似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生怕又造成他不舒服,她内疚,更委屈。
吻安略微深呼吸,食盒已经打开了,没看他,“我还有事得先走。”
脚步还没挪,手腕已经被他握住。
她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略微挣扎,可他却越握越紧,抬头定定的盯着她。
看得她心头酸软,鼻尖也跟着一阵酸涩。
“坐下。”他薄唇微动,声音十分沙哑,听着都显得极其吃力。
吻安先是愣了一下,最终在床边坐下,也把手收了回来,见他来回走了一遍,又跟她待了会儿都没事,想来这段时间恢复还不错。
“先吃饭。”她道。
他也没表现出异议,她喂食,他就配合的张嘴,目光大多在她脸上。
到中途,他才开始不配合。
吻安蹙眉看了他,“不吃了?”
男人略微颔首,她就懂了大概,淡淡的道:“我吃过了。”
他还是盯着她。
没办法,她只能跟着吃,几乎一人一口,这个晚餐的时间也就被拖得很久。而期间,于馥儿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收好食盒,吻安坐在椅子上,语调依旧没什么变化,“我该走了,于馥儿在外太久不好,不是担心她的安全么,跟你待在房间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很容易就能听出别样的味道。
宫池奕轻轻蹙眉,奈何说话不方便,只是盯着她。
也是那时候,他一直在她脸上的视线转回来,竟然才发现她手指缠着创可贴。
眉峰蹙了起来,顺手握过去。
吻安循着看去,淡笑,“没事,削水果的时候划了一下。”
接到他的视线,她解释:“去过稷哥哥病房,跟他聊了一会儿。”
在宫池奕眼里,北云稷怎么也必须担着罪魁祸首的名,如果不是他,计划不会乱,包括于馥儿暗中作乱以求立功,他都怪北云稷没事先打招呼,甚至有给于馥儿打掩护的嫌疑。
反正他伤得最重,所以霸道的不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比如他为什么就没发现于馥儿的计谋?为什么她一不见,就以为是跑去找北云稷、干涉计划去了?
见他脸不好,吻安只好不再提。
她抬头看,笑了笑,“我还在忙顾城妈妈的案子,已经准备重新上诉,可能会早一些开庭,也就这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最近会比较忙,是不是每天过来也不一定。
而他的眉头更是紧了紧。
吻安看到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她几次想走,他都没让,她一动就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安稳的坐着,他才会罢休。
所以这一趟,她陪了很久,哪怕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中,吻安略微侧首看向窗外,已经是模糊的夜。
悠悠的,她道:“很多相爱的人都走不到一起,是不是因为他们跨不过去的障碍,和爱一样多?甚至更多?”
说着,她才转回来,看了他,“有些人身份诧异太大,立场差别太大,磨合很久还是存在问题的,能走到一起么?”
一旁的人脸已经略微沉了,就好像她当初想提离婚时一样沉郁的盯着她。
他当初让她走了内阁那一条路,不也是为了拉近距离?
可他们之间依旧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她又想说什么?
被他这样盯着,吻安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只道:“你好好养伤,在此期间,我什么都不会做,放心。”
这话让他吃力的吐了三个字,声音嘶哑:“之后呢?”
之后?
她看着他,不知道。只是觉得最近很累,但她清楚她现在拥有什么,清楚她已经失去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话,后来那一个多月,宫池奕的状况出奇的好,医生说他很配合,配合得过分积极,一心想早点出院。
而吻安忙着安玖泠的案子,每天和郁景庭忙前忙后,
一个半月之后,宫池奕坚决要求出院,医生没办法,只能办理,但是余歌只得会岗位上,免得他出问题。
但那时候,他可以自如行走,说话虽然略微低哑,但不妨碍交谈,不过没法做剧烈运动,否则呼吸不畅,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这种状况,他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沉默寡言,倒是多了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
那时候吻安几乎是连续一周没抽出时间去看他。
傍晚疲惫的回到香樟墅,觉察家里有那么点不一样。
进门、换鞋,刚转过玄关往里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窗户边的男人,愣了愣。
宫池奕从窗户边转过身来,缓步走回来坐在沙发上。
她也走了过去,但,两个人之间竟然出奇的安静。
出事之前开始,这是第一次在家里见面,竟然是这种气氛。
“三少、太太,晚餐就差一个汤了,现在开饭?”白嫂走进来问。
她转过头,起身,“我去洗个澡……云暮刚睡么?”
白嫂点了点头,刚睡,等他醒了再喂一顿奶就行。
吻安点了点头,微抿唇往楼上走。
就这样,夫妻俩见面这么几分钟时间里,竟然一句交流都没有,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