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说完,剜了明程一眼,便走出了蚕玉店。

“我还没跟豫王殿下和豫王妃姐姐告别了。”

“还告什么别!回府!”

门外本是沈曦稚气的声音,但马上被沈韶的暴怒压制地一点都不剩,

“你应该让她那巴掌打下来的。”明程自嘲地笑道,因为起码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他们不敢对思沅怎么样的,放心吧。”萧珩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愧疚之事,只是语气却还是带着些气,“今日之事,皇兄和太后一定会给漫雪一个交代,势必要在刘文方身上动刀。”

明程目光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折磨,素色丹蔻狠狠插进手心的皮肉之中,滋生出一缕浓烈的血腥味。

那样残忍的味道,萧珩只觉得心口一痛,雍雅容颜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压抑许久的心疼和温存

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发髻,“别哭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面前之人的双眸水光一顿,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要帮我?”

“既然已经如此了,若是不能再进一步,岂不是显得我萧珩太过无用了。”

“允煦…我”

“好了。”萧珩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又突然像是打量一件稀奇物件一般看着她很久,“夫人现在真该照照镜子。”

“什么?”

萧珩剑眉微挑,再次瞟了她一眼,“你现在这张脸,可真是与这店外之景相得益彰。”

明程朝外面望去,只见摔碎的瓷器玉器,撞翻的小摊小贩,俨然是一片狼藉。

“你”

明程恼怒,抬手正想要打他,然而刚刚抬起,就被萧珩顺势握住。

只见萧珩撕下自己衣袍的一块,将她的伤口简单地包扎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云淡风轻。

手心处传来的温热像是要愈合着方才被丹蔻刺出血的伤口一般。

“走吧。”

轻飘潇洒的声音像是在蒸发着明程今日最后的一丝痛涩一般,明程抬眼,望着他的背影,竟有片刻的失神。

“未曾问过你的意愿便上门提亲确有仓促,不知明小姐可愿嫁于允煦为妻?”

她和他不过只见过一面…

为什么?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立于云巅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找上她这种低入尘埃的女子?

三年前…

他到底为什么要娶自己?

这一刻,她竟然有了想要知道答案的冲动。

“你也要动刘文方?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现在是不准备把太后的最后王牌逼出来了?允煦!你很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沈韶气愤地瞪着他,见他不说话,只能强压怒火,“给我一个理由。”

“我等不了了。”萧珩平静地回道。

“有什么等不了的!”沈韶拍案而起,走到他面前质问道,“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将太后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彻底扳倒你的这件事上,杨澈的刑部已经唾手可得,濮阳淮的户部也已是瓮中之鳖,只要再等一等,就一定能将太后隐藏的兵马逼出来,你现在动她的人,一定会打草惊蛇的!冷静点好吗?!将张氏一网打尽,永不翻身,这不是你一直的心愿吗?!到底有什么比你萧家的千秋基业和你母后的血海深仇更重要的!啊?!说话啊!”

安静的沉默。

“对不起。”

许久,萧珩才开口回道。

“是因为明程,对不对?”沈韶叹了口气,摇头低笑,“我早该想到的,能让你萧珩不顾一切的人,只有她明程一个。”

萧珩忍不住垂头一笑,带了些无奈的苦涩,“我只是…不想看她哭,你不知道,她每次哭,都让我束手无策。”

“允煦…”

萧珩仰头苦笑,像是在宣泄仅存的骄傲,酒倾泻而下,辛辣冲喉,酒溢浸面,像是把三年来所有的思绪生生扯了回来,“你说,我该怎么戒掉她?”

“看你这么折磨自己,我都替你难受。”沈韶喝了口酒,心底也泛起一丝无法言清的涩意,“我姑姑曾说过,情爱一事,最费思量,她那样的人都无法思量出结果的事,你我这种凡人,又如何解脱得了。”

“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都要谢谢你。”萧珩笑着举起酒瓶和她相碰。

沈韶不屑地扬起柳眉,嘲笑道,“谢就算了,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三件事,可还有一件噢!”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相视一笑,都扬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明了。

“大小姐,可要派人把三小姐接回来?”祥叔显得十分担忧,也不止他,这整个府邸自从得知这个消息都是极度忐忑。

“不用,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见沈韶面色不改,祥叔上前,劝道,“老奴听说京城巡防司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是三小姐有个三长两短…”

“得了吧,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忆渊早就不行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跑进跑出的?”

祥叔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老奴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三小姐和二少爷可是有心灵感应的!那老奴就放心了!”

“郡主!”

袁毅从门外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刚刚属下奉命去巡防司看三小姐,结果那些巡防司官兵说三小姐被许大将军的人给接走了!”

“许央?”

袁毅点头,“说是海锐将军亲自去巡防司给带走了。”

“难不成这许央是想向我们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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